反思

Bare feet on sandy beach with question mark in sand, symbolizing contemplation in Bali.

这阵子,爱拉二胡的妻子,总爱听顾嘉辉的金曲联奏。

琴声一响,屋子便热闹起来。《铁血丹心》、《万水千山纵横》、《世间始终你好》,一首接着一首,熟悉得很。旋律一出来,就像茶楼还没散,街市还在,人声杂着。

我一向喜欢这些曲子,也说不上懂音乐,只是听着顺耳。听久了,人也精神几分,恨不得起身去叫两斤牛肉,大口大口地吃。

若说旋律好听,歌词自然也熟。《世间始终你好》里那句:“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年轻时听,只觉得提气;近来再听,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这些日子,除了音乐在屋里转,跟文坛朋友的来往也多了。

和热衷诗词的许君聊天,本来只是闲谈,说到写作,他提起一首古典诗,随口说一句:“这里换个字,可能更顺一点。”我也只是点点头。回家后再看,才发现就动了那一个字,果然就不同了。我自己前前后后改了好几次,却偏偏没碰到这个地方。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也说不上为什么,就停顿了一下。

再读南部洪兄来信,信不长,写得倒是稳妥。有一段原本可以多写几句,他却只留了两行,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停。我照着这个分寸回头看自己的一篇旧稿,才发现有几段早该收,却因为舍不得删,硬是多写了半页,看起来热闹,其实多余。

这些事凑在一块,未免令人反思。

“一山还有一山高”,这话谁都会说。轮到自己站在这里,再看别人走过的路,才发现差别不在高低,而在远近。写作这些年,有时也会把写得顺,当成写得好。真摆在一处比量,才发现自己绕的圈子,或许比想象的要小。

想了一会,也就算了。别人走得远,是他的事,跟自己要走的路,也不冲突。这样一来,反而宽慰。路多,就慢慢走。写得多写得少,也不必算。能写就写,能读就读,能坐下来听一段二胡,就把这一段听完。别的事,先放着。

琴声又起,那句歌词再度奏响。我也没再去想它原来是什么意思,就让它那么播放着。大抵山高山低,各有走法。能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走着走着,自然会有不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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