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

A man stands triumphantly with arms open, overlooking a scenic mountain range.

写作这件事,我向来离不开灵感。

有灵感的时候,写文章是一件很轻松的事。题目未必多了不起,材料也谈不上新鲜,可一坐下来,句子便自己往前走,一句接一句,像有人在后头轻轻推着。那时反而不必多想结构,也懒得反复琢磨,用词是否妥帖,先写了再说。写到后来,才发现纸已经满了,只好提醒自己,该停了。

没有灵感的时候,则是另一番景象。书翻了几页,咖啡泡了一壶,桌面也顺手收拾干净,看起来一切都很适合写作,偏偏心里空着。想写点什么,脑中却只有零碎的句子,来回打转,始终落不到纸上。这样的时刻,焚香也好,静坐也罢,多半只是让时间慢慢过去。

写不出来,事情便容易拖着。人坐在桌前,心却已经不太用力,念头自然松开,四处走走。

午睡将醒未醒,思绪半明半暗,白天想不通的事,常常就在那一刻慢慢浮出来。注意力看似散了,反倒更容易碰见些东西。

回头一想,灵感往往早就藏在日常里,只是平时不太显眼。比如在槟城街头等红灯,看着对面老店的铁门一扇扇拉下,门楣的字迹已经斑驳,却还倔强地挂着;转过头,隔壁新开的咖啡馆玻璃锃亮,把自己的影子一并收进去。

又或者是在文献堆里翻到一句熟得不能再熟的故事。纸页之间的细节,有时也像街角的一瞥,看似寻常,却容易被忽略。起初只是例行公事,读着读着,却察觉它在现实中被反复提起,却少有人细想。

这些细碎的感受,各自沉着气,等到某个时候连在一起,事情也就慢慢清楚了。所以,灵感未必稀罕,也不怎么挑人。关键只在于,看见了,愿不愿意接住。

一旦接住了,最好立刻动笔。这个道理,我反复体会过。心里明明已有些想法,甚至连开头都想好了,却因为不急,想着改天再写。等再坐回桌前,外头已经换了一次天色,街上那间店也许又多贴了一张告示,原先的念头却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清晰。

写作大概就是这样。灵感来了,不必等状态最好,也不必讲究姿态端不端正。哪怕先记下几行字,也好过让它在生活的缝隙里慢慢散去。久而久之便会发现,灵感多半来自多看一眼,再加上一点不肯放过的自觉。

能写下来,心里便踏实了。

类似文章

  • 蝴蝶亲人

    人死后会变成蝴蝶吗? 从小就害怕会在身边飞来飞去的昆虫,怕它们会在我不自觉的时候停在我头上歇息;怕它们闯进我衣服里;怕它们突然发难攻击我。 记忆中,家乡老家曾有…

  • 凤珠阿姨

    “凤珠阿姨走了!” 电话那端三姐从家乡捎来噩耗,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凤珠阿姨昏迷不醒两天后撒手人寰。母亲闻讯久久无法言语,脸色凝重,转身泪湿眼底。 凤珠阿姨并不是…

  • 猫者

    要说阿爸失踪的那天,我想已经数不清了。临走前,屋内还残留那股咸湿的气味。打扫工人特意拍了一樽佛像坐姿的他才走。 大门打开那刻,屋内仿佛回到未收拾的样子。只能说,…

  • 铁围城

    说吉隆坡是铁围城,我认为一点也不为过。城外的人看到的是耸立的高楼、繁华的景象;是充满生活前景的福地、追逐梦想的靶标,但他们却没看见城内用铁所制的人心。长居吉隆坡的人,并不是高傲自大或没有人情味,而是如铁一样,遇到火就会非常热、非常烫手;遇到雪就会非常冷、非常冻手。这里的人都在忙着寻找生存之道,实际的说法就是都在低头赚钱,因为一旦消停片刻,城外虎视眈眈的人们,就该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