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你这么做，不就是仗着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多吗？我没办法跟你吵下去了，我要出门一趟！”可可生气地随意拎起一只包，就往门外走。为了表示怒气，她还故意甩门制造很大的声音。
“每次吵架都那么喜欢出门的话，那你不要回来好了！”出于不甘示弱，我自然是会呛回去，就算她听不见，但我还是选择这么做。
“什么叫你爱我比较多？”
“如果你爱我比较多的话，你怎么舍得总是和我吵架？”
“你就是无理取闹，这次我绝对不会出去找你的！”
坐在沙发上，我一直对着墙壁宣泄情绪，这样做多少可以缓解内心郁闷的感觉，明明工作上的事情就够我烦恼的了，偏偏可可还很喜欢在我下班回到家时找茬。
为了表示我真的不会找她的决心，我索性把电话关机，避免我忍不住找她，也为了不让她联系到我。
尽管她联系我的几率很小，但也不无这种可能。总之，把电话关机以后，我就可以安心地躺在床上睡觉了。
关上客厅和厨房的灯以后，我便躺在床上准备入眠，可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又瞬间想起她，也不知道她这个时候在哪里，在干嘛。
我猛地摇了摇头，避免自己过多思考关于可可的事，再想下去的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凌晨两点，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伴随着一阵心慌。黑暗中，我摸了摸可可的位置，发现依旧空空的，看来她还在赌气，不愿意回来。
可是，内心这个无法忽视的心慌，让我觉得不对劲，我开始担心可可。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安全吗？
手机开机的时候，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显示我有三通来自可可的未接来电，还有七通未接来电是陌生号码打来的。
“嘟嘟嘟……”我立刻拨通可可的手机，可是过了很久都没人接。看着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拨通了，想着也可能是可可手机没电了，才会用陌生人的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喂？请问是可可的家属吗？”
可可的家属？怎么听着像是护士的口吻？
我立马回应对方，“是，我是，请问可可在哪里？我想和她说话。”
“可可刚刚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她还没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见她拨通你的电话，才会联系上你。请你马上到医院，她还在抢救中，但有一点要你先做好心里准备，因为她的情况并不乐观。”
轰！
我的大脑瞬间当机，所以刚刚一直会有心慌的感觉，是因为冥冥之中，我感应到了可可出事吗？还是她当下想联系我的心很强烈，所以我才会感受到不对劲？
“伤者的呼吸在慢慢变弱了，快来急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透过听筒听见手机的另一边传来其他护士急促的声音，随后电话就被挂上了。
没有思考的时间，我立刻拿上车钥匙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不知道被多少个司机鸣笛警告，但我根本没有心思理会。
再快点，再快点。踩油门的时候，我内心一直这么想，以至于车速已经突破一百二十公里了，我都没发觉。我自认一直以来都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好男人，但唯独今天是例外。
可可，对不起，我不应该怄气把手机关机的。
可可，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要醒来骂我，你不是还有很多话要骂我吗？
可可，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没失去意识的时候，拨通了你的电话。”护士的话，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我根本不敢想象可可那时候是承受什么样的剧痛，还会强撑着拨通我的电话，而我居然因为把手机关机，错过了这么重要的电话。
脸颊原本只感受到冷气吹来的冷风，可突然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过脸颊。
我赶忙擦掉这个让我视线模糊的东西，专心开车，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医院。
担心、害怕、紧张侵蚀我的身体，我的双腿无力，但还是奋力跑向医院柜台询问可可所在的楼层，所以我跑得东倒西歪，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我喝醉了。
看着急诊室上方还在亮着的红灯，内心突然得到一些安慰，因为这表示可可还有机会抢救。
我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内心不断祈祷，同时也感到后悔。祈祷可可可以快点恢复意识，后悔自己竟如小孩般关机怄气。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眼泪在不知不觉间还是偷偷流了出来。
可可，你一定很痛吧？
要是我没和吵架，就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上方的灯终于暗了下来。这是不是表示可可抢救成功？
我站起身，拉着第一个走出来的医生问，“医生，可可呢？她醒过来了吗？”
医生看向我的眼神带点感伤，又带点冷漠，“你是可可的家属吗？我们刚刚已经尽全力抢救了，可她还是因为是失血过多，抢救不过来，节哀。”
轰！
我的大脑再次当机。
抢救不过来，那是不是表示可可……永远离开我了？那个爱跟我吵架、爱跟我斗嘴、爱吃我做的饭的女孩……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吗？
当几个护士从急救室陆续走出来，我看见敞开的门里面，可可的身体就这样静静躺在手术台上，已经被盖上白布了，但我依然认得出她，因为她的一只手没有被盖到，而她的手腕上，一条小猫图案的手链被灯光照的发亮。那条手链正是我买给她的情人节礼物。
所有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开心的、难过的、落魄的、难堪的，一一在脑海里上演。那些和她在一起的点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我的脑海，再到她喊的那一句“你这么做，不就是仗着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多吗？我没办法跟你吵下去了，我要出门一趟！”
我的心很痛，很痛。
眼前一黑，我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快点醒来，上班快迟到了！”我感受到脸颊被人重重地拍了几下。
睁开眼，是可可着急的脸庞。看见我醒来后，用力把我拉起来，嘴里还念叨着，“真是的，都几岁的人了，怎么会错过闹钟呢？”
我有点懵地看着她，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吗？而且现在这个景象有点眼熟，这不就是我们吵架当天的早上吗？
难道我穿越了？
想到可可躺在手术台的样子，我内心不由自主地感到痛，于是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傻话，快去上班啦！”可可顿住一秒之后，松开我紧紧抱着的手。
一整天的班，我上得魂不守的，就连电脑上打的什么文件，我都没印象。回到家后，我站在门前，迟迟不敢开门走进去，害怕早上的景象只是幻觉，害怕可可其实早已离开我。
当我鼓起勇气把手放在门把时，门率先从内打开了，可可皱着眉说：“既然回到家了，就赶紧进来，为什么站在门外那么久？”
“我……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拜托，你皮鞋的声音那么响亮，从电梯走出来，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说话间，为了打消心中的疑虑，我直接把食指放在可可的鼻子下方，试探她还有没有在呼吸。
庆幸的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是不是代表，其实她遇到车祸，只是我的一场梦？
一定是，一定是我上班的压力太大了，才会梦见那么离奇的梦。
见我把食指放在可可的鼻子下方，又喃喃自语着什么，她愣了一秒，说道：“你有病是不是？你西装外套里面有一个女生的名片是怎么一回事？她是谁？”
“那只是公司最近要合作的对象，她代表她的公司前来和我交接，所以才会给我她的名片。”我解释道。
“有什么事在公司处理好不就好了吗？留联系方式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没有把我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
“你什么意思？我和她之间又没什么，更何况我也没去私下联系她。”
“你有没有私下联系我又不知道。”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你这么做，不就是仗着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多吗？我没办法跟你吵下去了，我要出门一趟！”
拿包，甩门一气呵成，事情的走向完全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或者说，那根本不是梦境，而我真的穿越了。
想到我有机会改变一切，我追了上去，但到了楼下，却发现可可早已不见踪影。
我试图拨通可可的手机，却发现她早已关机了，看来她不想被我找到她。联系了一圈她身边比较好的朋友，发现她根本没去找她们，所以可可现在一定是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里乱晃，想到这里，我更着急了。
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一遍之后，我失望地走回家，希望她早已在家等候我回来。
坐在客厅，迷迷糊糊间，我累得睡着了。
惊醒时，已是凌晨两点，我打开手机，是可可的三通未接来电，和陌生号码的七通未接来电。
这一幕，就和昨晚一模一样。
所以，我还是没办法改变事实吗？没办法挽救可可的生命吗？
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医院。一样的车速，一样的被鸣笛，一样的闯红灯，一切都重演了。
当我看见可可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还有手腕上那我送的手链，我再次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
“快点醒来，上班快迟到了！”我感受到脸颊被人重重地拍了几下。
没错，一切又重演了。
上班时，我一直在想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个结局。一样的是，我一整天做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一股脑都在像怎么才能避免可可遇到车祸，或许我该从源头改变事情的走向，那就是阻止可可出门。
抱着忐忑的心情，走到家门前时，我不再等候几分钟，因为这样会让可可生气。为了让她的心情好一点，我还特地在回的路上买了一束花。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可可，买给你的，喜欢吗？”一进门，我脸上堆起了前所未有的笑容，一副讨好的样子。
“你怎么突然买花给我，是因为做了什么亏欠我的事情吗？”
“我……”她怎么会这么说呢？难道因为那个名片的关系，再加上我反常地买花，所以她已经认定了我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吗？
“看来还真是呢，这束花，我不要了！”见我哑口无言，她一把夺走我手里的花，狠狠地甩在地上。
“事情不是这样的，可可，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该问这句话的是我吧！”拿包，夺门，依旧一气呵成，留下我愣在原地。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错了，我居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疯狂寻找，未接来电，狂闯红灯，眼前一黑。
一切，重演了。
当我以为我会以同样的方式被叫醒时，事情引来了转机，因为我回到了我们正式交往的前一天。
上了一天的班以后，我收到可可发送的信息，这时候的我们处于暧昧期，距离交往就差一步了。
一起出来吃个晚餐吧。
我立马回复：好。
坐在餐厅的角落，我聊了很多，偏偏避开了感情这个话题，但可可似乎另有想法，因为她一直在引导我表白，或者说是，该给她一个身份了，毕竟我们互相喜欢，而且也足够理解对方了。
暗示了那么多，见我依旧无动于衷，她开始着急了。
“你要是不想表白的话，那我表白好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可可认真地看着我的双眼，我看出了她的期待，还夹带着一点紧张。
“可可，我们或许不合适。”
或许是笃定我会答应，所以当我拒绝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为什么？那我们这几个月的暧昧算什么？算我好玩吗？”她的情绪有点激动，就连音量都克制不住的变大好几声。
“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可是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我别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知道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可可拿起包包离开，我盯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
对不起，我想这是唯一一个阻止你死亡的方法。如果未来的那一天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吵架的话，那我只能从源头消除这一个可能，那就不要跟你在一起。
我爱你，可可，但我更想你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