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图鉴
我们曾是同一株上的四叶草——
你是总迎着阳光的那瓣，
她是沾着露水低语的那瓣，
我是被虫咬出星形缺口的那瓣，
而总迟到的那个，
是躲在阴影里
却让整株草平衡的
第四道叶脉。
共用耳机时，
我们听出四种季节：
你的笑声是爆开的石榴籽，
她的沉默像结霜的蓝莓，
我总把歌唱成漏风的竹篮，
而迟到者悄悄
按下录音键，
存下所有走音的副歌。
后来每片叶子都朝着风的方向——
你飘向玻璃大厦的反光，
她沉入晒衣绳上的棉布，
我被夹进移民局的表格，
而第四片始终悬在
旧教室的窗台，
替我们继续
青翠地荒芜。
现在我的钥匙圈上，
塑料四叶草已经褪色，
但每次叮当作响，
都听见二十岁的雨声
在四重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