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在一个已知的结局里寻找什么?——读《林门郑氏》有感

Close-up of a person's hand with a silver ring turning a book page, symbolizing knowledge.

“林雪虹的《林门郑氏》是我本年度读过情感冲击力最大的一部作品。”这是我读完本书后在社交媒体写下的一句话

现代人读书,尤其是阅读文学作品所能感受到的冲击力已然微乎其微。在亲身接触一部作品前,我们往往已经透过网络得知了该作品的所谓“梗概”、“核心价值”、“写作手法”等信息,这自然有利于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所谓“精华”和“重点”之上,但人类在文学中尝试寻找的,最原始的意义——情感共鸣却会被削弱,让阅读这件事变成一种带着答案与刻板印象的“印证”。

相对的,去年3月份才出版的《林门郑氏》却是另一种带着“答案与刻板印象”而来。仅透过封面和书背的题目、文体类型和简介,我们已知了这是一部探讨母亲与死亡的散文。母亲和死亡,这两大主题是如此普遍、简单,仿佛无论如何的排列组合、加入多少的意象和意外都不会使人感觉到惊喜的主题啊!

或者,

仿佛我们的生命。我们究竟在已知了结局(死亡)的情况下,尝试创造些什么?或者已然创造出了什么?《林门郑氏》,一部从女儿视角回顾其母亲一生的散文作品,应是私密、个人且充满感性的文学作品,带出了什么?我想也能用书背的一句话概括:

林雪虹写出来的不仅是自己的母亲。

我们可以认为林雪虹所写的是一种母亲形象,或许这正是原文原意,但作为读者,我更愿意在细细咀嚼这句话后将其“曲解”为:林雪虹写出的是她视角下的郑锦——这个人,而不仅是林雪虹的母亲——郑锦。行文至此,我想起上课时常用——“诚实”的写作态度,在《林门郑氏》上、关于母亲的主题上,我却倾向以“还原”称之。

林雪虹在《林门郑氏》还原了郑锦的人生画像,而不仅是作为母亲,一个宏大的刻板印象的载体。作品中的郑锦拥有自己的明显优点和缺点,或因原生家庭、或因成长环境使然,这些好与不好都是其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所拥有的,而非作为母亲或者因母亲身份而赋予的。其中的差别在于,后者是脸谱化的印象,如慈母、严母、恶母、新/旧时代的女性;前者则是独特且个人的性格特点,郑锦先是一个人,才是各种角色,而她将为她的所有性格特点所负责。

我所谓“还原”,在于认为林雪虹在《林门郑氏》中解放了其母亲身为母亲一角必须承载的伟大或卑劣,而是先将其还原为独立的个体,承认个体间同时具备的善恶,而非简单二元的好坏。这一“还原”,相信能让受家庭关系所困的孩子们拥有另一种思考模式或感受模式,将眼前的人从母亲与父亲的角色抽离出来,正视他们必备的善恶,将他们还原为“人”,才能走出“伟大的或卑劣的母亲/父亲”这道痛苦的单选题。

如题所述,我们想在一个已知的结局里寻找什么呢?

从写作者的面向来看,亲情和死亡的课题已经被数千年来无数伟大的作家用无数种语言开拓出了无数种结局,读者亦如是,多少伟大的作家和作品都在谈论这些,貌似我们如何写、反复读,都是在奔赴、复述某一种已知的结局。《林门郑氏》提供了我一个启发,既然如此,何不返璞归真。无论在书写还是在阅读,背负着“生死”和“父母”都太过沉重,将他们还原作一个特别的人,将死亡还原作一件特别的事,再看一个特别的人如何面对一件特别的事。

从宏大叙事和课题之中逃离,每一个人的经历都值得书写和阅读,这象征着个体的意义,这也是文学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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