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

Dressing Table Mirror c. 1900–1902 maker Tiffany Glass & Decorating Company (America, New York, 1892–1902) America, New York Bronze and Favrile glass mosaic https://www.clevelandart.org/art/1977.168

她喜欢古董,可能是因为受到了父亲的影响。父亲是一位暴发户,靠着股票投资,赚得盆丰钵满。而父亲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到处收藏古董。无论是中国的青瓷陶器,还是欧洲贵族的画作,父亲都会毫不犹豫地花高价买下。而她在父亲的耳目渲染之下,也成为了古董器物的爱好者。

长大以后,她没有选择留在父亲的公司,而是自己出来创业,也成功创建起了一间非常知名的风险投资机构。而她在有了自己的资产以后,也学起父亲玩把各种古董。只要在市场上看见任何稀奇的古董,都会想方设法地搞到手。就算父亲想要,她也会和父亲争夺那些古董,让父亲感慨她是 “古董面前无父女” 的古董痴了。

某天,她在市场的线人指引下,得知了市区角落的某家古董店,入手了一面特别的古镜。这枚古镜,据说是魏晋南北朝的时候传下来的古物,都不知道店主是怎样入手这枚理应被视为国家级别保护文物的古镜的。她二话不说,立刻托人去和店主买下了那枚古镜,至于可能会触犯什么文物保护法的东西,以后再打算吧。

没过几天,她的下属就把那枚古镜搞到手了。让她没想到的是,那间古董店的店主,很爽快地就把古镜卖给了她,而且是以比原本预想还要低得多的价格卖给她的。下属感到有些不对劲,怀疑对方为何会以极低的价格卖出古镜,甚至怀疑古镜有问题。可他们在那边端详了很久,也看不出古镜有什么不对劲。因此,她就吩咐下属把这面古镜带上车,准备回家好好把玩。正当下属把古镜搬上车的时候,他赫然瞥见了镜子里似乎有一个女人。正当他定睛一看,镜子又回复了正常。下属觉得镜子不对劲,把镜子放上女人的车子,就匆匆离开了。

当天晚上,她总算忙完公司的业务,可以回到家休息了。当她想要开始把玩今天买下的古镜时,却接到了来自父亲的电话。她抱怨了几句,就开始和父亲聊起电话,顺手把古镜放到了茶几上。当她正和父亲聊天时,殊不知古镜里头倒映的影子,不只是她一个人。在镜子里,她坐在沙发上,她的身旁,却坐着一个身穿古装的女人。那女人身穿襦裙,脸上看似化着浓妆,头上绑着一对长得惊人的发环。她正死死地盯着讲着电话的女人,女人却丝毫不觉。

在和父亲的通话中,父亲急促地告知她,她买的东西,并非什么普通的古董,而是给死人陪葬的物品。父亲从其他人的口中,打听到了古镜的来源。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买到如此晦气的东西,他连忙联系了女儿。但女儿觉得他只不过是想要通过威吓的方式,来低价买走自己手上的古镜,自然没有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她随意敷衍了父亲几句,就挂掉了电话。她并没有把父亲要她把古镜送走或是扔掉的话,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她把古镜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房间里的柜子,就悠哉地去睡觉了。正当她睡到半夜,突然听见了一个女人的歌声。“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她猛然惊醒,扫视房间,却空无一人。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倒头睡了下去。殊不知,那个女人在她熟睡以后,从古镜里怕了出来。她慢慢地爬到她的床边,缓缓地站起,继续唱起了那首歌。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女人似乎听不见似地,继续在床上安稳地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走路都变得艰难。她以为是自己生病了,叫了自己常看的家庭医生来检查,也发现不了什么病因。她也到市内著名的大医院进行全身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而父亲在得知女儿的情况以后,立即想到了那面古镜。他是个对古董禁忌比较严谨的人,立即以自己的威严威胁了女儿的下属,要求他立刻扔掉那面古镜。可当下属偷偷潜入她家时,竟发现那面原本在她房里的古镜,竟然不见了踪影。父亲在得知古镜不见以后,感到非常慌张,他甚至还和女儿探了口风,发现女儿根本没有动过古镜。他反而还因为叫人潜入女儿的家,被女儿骂了一顿。他原本就觉得古镜很有问题,现在古镜自己消失不见,更证明了他的想法。

而女儿在去了医院以后,身体依旧没有好转。她干脆和公司那头知会了一下,把事务交给其他人,就躲在家里养病了。说也奇怪,她在家里休养了好久,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一个星期后,她整个人都变得瘦骨如柴。她不知道的是,那面古镜每晚都会出现,女人每次都会来到她的床边,对着她唱歌。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体越来越接近死亡,她竟然开始听得见那个女人的歌声了。她决定尝试一下,用提神药药物让自己保持清醒,并在晚上假装入睡。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假装睡着,想要看看是谁在搞鬼,甚至还在床下藏了一把榔头。待到半夜时分,她感觉自己的房间越来越冷,还有东西发出了光芒,而且是绿光。她强忍恐惧,眯着眼看是什么人在她房里。她竟然看见了那面原本不见的古镜,出现在她的柜子里,镜面还散发着绿光。不一会儿,一个黑影从里头慢慢地爬了出来,跌到了地上。她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古装的女人。那个女人披头散发,在地上缓缓地爬向她。

她忍受不了恐惧,想要冲出房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那个女人慢慢爬向她,在她床边停了下来。当女人站起的时候,她的样子逐渐清晰,头发自动束了起来。她是一个绑着古代女子发型,且身穿破旧古装的女人。那个女人并没有扑向她,而是缓缓唱起了一首古曲。“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凄厉的声调从女人的口中缓缓唱出。

她在无法动弹之时,也发现那个女人,正缓缓地靠近她。接着,女人的眼睛和她面对面地对视了起来。女人并不恐怖,反而有些悲伤地看着她。此时,她看见了女人的往事。

女人原本是一个富贵人家的闺女。她在游历西洲一带的时候,对一个秀才一见钟情。但他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女人的父亲硬生生把女人囚禁在了家里,不让她再和秀才见面。同时,他为了断绝任何可能性,他竟然雇人把秀才活活打死了。女人在得知了消息之后,趁着家人不注意的时候,也在房里上吊自尽了。而她死前,还在唱着那首歌谣,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随着歌曲唱完,她也踢倒了脚下的凳子。但她在临死前,由于绳子在她断气之后松脱,导致她的遗体撞到了梳妆台上,血液沾在了古镜上。因此,她的灵魂一直被束缚着,无法离开这面古镜。

在古镜于她的墓里待了上千年以后,被某些盗墓者发现,并且流入了黑市之中。每当这面古镜到了某个人的手里,她就会尝试和新的持有者沟通,希望可以把她放出去。但没有人听得到她的声音,她只能继续等待有缘人。直到这面古镜到了现在的 “她” 手中,她才有了可以听见她声音的人。因此,她不断地尝试和“她”沟通,在这期间,也导致了“她”的生气受损,身体变得越来越弱。至于古镜为何消失,则是她偷偷地用鬼遮眼的方式,把镜子藏了起来。无论是谁进来房间,都没办法看到镜子的存在。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和 “她” 来一次完整的沟通。

看到这里,她明白了女人不是想要加害她,而是想要解脱而已。直到此时,她发现自己能动了。她没有多想,把藏在自己床下的榔头拿了出来。她缓缓地走向古镜,当到了柜子前,她转头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微微地点了点头,像是藏同她的举止。她高举榔头,用力地砸向了那面古镜。“碰!” 古镜在榔头的摧毁下,变成了一块块碎片。当镜子破裂的那一霎那,房间里的温度立刻恢复了正常,女人也消失不见了。

自那天起,她的身体恢复了健康,再也没有遇见任何怪事。唯一不同的是,她吃过了此次灵异古董的亏,对古董的热情也逐渐消退。她不再痴迷于古董,而是把爱好放到了别的地方,如健身等。父亲看到她的改变,也感到十分欣慰。

某天,她突然跑到了一个池塘边。看着池塘里的景色,她突然想起了那女人唱的歌谣。她不尽在想,女人究竟有没有找到她的情郎,化解她千年来的思念。正当她沉思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那女人的声音。“有。” ,那声音忽近忽远,不知在什么方向传来的。她四处观望,并没有看到女人的身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继续小跑离开了。她没注意到,在她身后的柱子旁,女人正微笑地看着她,身边还有一个古装男人的陪伴。 “谢谢。” 伴随这句话,女人和她的情郎,也随即消失在风中。池塘回归了平静,只有池中的荷花,正灿烂地开放着,像是表达着女人的喜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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