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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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黄暮色的光辉,小小的街灯用它细弱的光照映那寂寞的路,照映那片没有星星陪伴的星空。我轻悄悄地在路上走着,周围只听见我那高跟鞋摩擦地面嘎嘎的回响。

在我的前方,是没有希望的黑暗。

我望着被人们忽视已久凹凸不平的路面,那铺着柏青的表面就像是老人被岁月折磨刻划许多皱纹黑斑憔悴的脸,无奈且哀伤,就像我一样。

“该死的!”我暗骂。
我的鞋跟被地上其中一个的小洞绊了一下。
我停住脚步直接坐在地上,回头望向后方。
一股腥味暗红色的血从我的手心上流了下来,伤口不断刺痛着仿佛许多许多蚂蚁在上面咬着。

我怔望着它,头骨里的豆腐状事物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
心胸位置的地方好沉重,就如有一块大石压在上面隐隐作痛。

“记住,我一定会回来这里找你。”

一年前,他曾经在我现在所站的地方这样承诺过我。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街灯照射在头的光线一天比一天黯淡,仿佛地球绕了太阳十圈,他也不会来。

或是……不能来。

他的面貌、声音、身形和眼神,我忘了。

在漫长岁月里的轨道里,我指尖来得及抓住的却只是属于他的影子碎片,还有满满一杯的失望和寂寞灌入我的心底。

不管了,我瞄了街路尽头的黑暗一眼,然后把眼皮闭上,心里暗地默数。

我把双手放在心口祈祷,眼前出了一道光。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他对着我笑着。
黑色有些干枯的头发、长方形的脸和温柔的双眼皮。
我紧闭上嘴看着他,自己的双手颤抖着。

心胸处有一只红色的怪物在里面咆哮,手心的伤口依然流着血,
慢慢地一滴又一滴地滴在灰黑色的马路上。

“我回来了。” 他笑着这么说。

这只会让我心中的红色怪物更加愤怒,伸出尖利的爪子伤害着我的心脏。
我的心好痛好痛,比手上不会停止流血的伤口更痛。
站在面前的你,别笑了好不好?别笑……别笑别笑了。你笑什么?我好痛你看到了吗?我好痛。

我握紧拳头,淡咸味的泪水冲出了眼眶。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往他的方向丢去。

“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我……我已经没有时间等你了,为什么你现在才回来?”
我苦楚又有些无奈的声音在小巷里回响着,他沉默不语地望着我那已染红半条马路的伤口。

“你走吧,我不会再等你了。”
我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抚摸他粗糙的脸,冷冰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滑过我的脸。

我转身,脱下另一只高跟鞋留在马路的中央。
我背对着他离开。
命运让我永远不会再回头望他一眼,就如暮阳往西边的方向落下不会再从西方升起。

手心的血,我不会去止。泪,我也不会抹走。我离开了这个小巷,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

滴.滴.滴.滴.滴.

心跳测定器和点滴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着,呼吸的声音在氧气罩里不大有次序地持续。
我的眼皮睁不开,脆弱的肉体痛得像有千万支针在来回穿梭。
现在的我只有灵魂能保有自我。
反之被恶魔纠缠着的躯体,成了束困我灵魂的监狱。
左手感觉有一种暖暖的力量握着。
我才能在生不如死的情况下,不至于让我困在躯体里的灵魂痛苦不已。

“那男人是谁?”护士的声音传来。

“那个躺在病床女病人等了很久的人。”另一个护士或像是医生的声音回道。

“那位女病人是……半年前在还清醒时说过要等一个人回来,常常逃出医院的那个?”

“嗯。”

“可是,那个睡在那个女病人旁边的男人,半年前不是有匆匆忙忙地来过我们医院找她的吗?”

“嘘……小声点。那时他没找到她,她逃出去了。”

“唉,可惜迟了。现在才再回来找她。”

“是啊,那男人迟了。回到那女病人身边时,她已经是血癌末期昏迷不醒……”

我听到了两位护士轻声的脚步逐渐远去,我的肉体感应到我灵魂如刀刺的悲痛,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嘟——-——嘟————————————————————————————————

耳边传来刺耳的仪器声,我笑着把灵魂锁在黑暗的深处。

再见,我们都不需要再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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