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种子在发芽（十八）：毛玻璃

毛玻璃，

总是让你背脊发凉。

总觉得，

在看不见的另一头，

有东西在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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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间租下的房子，

里头有不少毛玻璃。

无论是阳台的玻璃，

厨房的玻璃，

浴室的玻璃，

都是看不到另一边的，

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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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到非常恶心，

但想到那便宜的租金，

还是选择租了下来。

因为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

对毛玻璃的厌恶，

已经被经济压力给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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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来以后，

你感觉很不舒服。

毛玻璃，

总是会让你觉得，

一直有一双，

注视你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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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生活，

你强忍恶心感，

打从心底表示，

就算租到凶宅，

只要可以在这个城市活下去，

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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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

似乎没有想象般简单。

注视你的双眼，

开始在房里的各个地方，

尤其是毛玻璃处，

感知开始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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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

你只是觉得，

有人站在毛玻璃后。

当你转过去查看，

后方却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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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

你开始看见了，

像是模糊的人影，

出现在毛玻璃的后方。

那个东西，

在阳台、厨房、浴室间的毛玻璃，

不断切换。

你依旧欺骗自己，

那只是灯光的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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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多一段时间，

它变得更加清晰了。

很明显，

是一个人形的样子。

你怀疑自己租到了凶宅，

但想到那个该死的违约金，

你还是想着合约到期了才说。

毕竟，

它在镜子里头，

应该伤不了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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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一段时间，

影子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不是人类的影子，

它的身上，

很明显有些突起的部分，

就好像是一圈圈的链条，

缠绕在他的身上。

你的内心愈发不安，

开始考虑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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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

你发现了异样，

那个影子，

似乎想要从毛玻璃挣脱出来了。

原本你还是觉得它只是在镜子里头，

但通过热水的蒸汽，

你发现，

毛玻璃在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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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裂痕，

似乎日渐扩大，

再一小段时间，

它可能就可以出来了。

你开始感到恐惧，

只是打包了贴身物品，

就匆匆逃离了那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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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你和好友回到了房子，

想要彻底收拾和离开，

违约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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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回去看那些毛玻璃的时候，

发现裂痕还在，

只是影子没有出现。

当你想要离开的时候，

你却发现，

那些毛玻璃的角落处，

有一行非常小的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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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亚马逊深处沙子制作而成，

让你体验雨林般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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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句话，

你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人影身上的，

不是铁链，

更可能是树的某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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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忙上网查询，

发现这些玻璃来自某家公司。

他们在亚马逊盗挖沙子，

甚至破坏了某些部落的祖坟。

你瞬间明白了，

它究竟是谁，

以及它并没有伤害他人的意愿。

它自始至终，

只是想要离开玻璃，

回到他原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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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

你在公寓的大门口，

往那个单位一看，

那个影子出现了，

它就在阳台的毛玻璃上。

它一只手摸向了毛玻璃，

似乎在看着你。

你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无奈地掉头离去，

希望有一天，

它可以回到，

丛林深处的那片土地上，

再次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