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

今天在夕阳西下的海边听风。

乌云乌泱泱地堆叠在日头落下的那方，把后面渐层的晚霞遮挡，挡得倒不算严实，但显现出来的部分疙瘩斑驳，便让人不甚遂意。虽然在路上瞥见了惊艳的落日美景，可实际到海边时只落得这般光景，心里那股惊艳之情便嘎然而止。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海边那股又劲又柔的风。它势头猛烈，夹带些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可扑到脸上时却像是亲近之人的耳语，柔媚婉转。我便不由自主地闭上眼感受风穿过我，窸窸窣窣的声响来来往往，杂烩的议论、纷繁的步伐、浮躁的骚乱……

这些日子过得太匆匆，没办法好好整理思绪，资讯挤破头地想要涌进中枢处理系统，脑袋便也日以继夜地加班。浑噩地睡去，迷糊地醒来，在这之间过的是什么日子也没力气想起。做过的梦更不用再说，已然模糊得难辨轮廓。

幸而风在我耳边呢喃，让我安静下来。我什么都不思索，且听风吟。风声呼噜噜钻进耳蜗，回声飘荡在心间，白噪音洗涤了这些日子累积的心绪不宁。

睁开眼，身子骤然轻了些。

我再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大海因退潮已经相隔堤坝有好几里路远。潮汐褪去，留下赤裸的泥泞。那些没赶上末班车的海水滞留在洼地里，把那时晚霞的颜色映射其中，竟成了镜子一般，让乌漆麻黑的泥泞有了颜色。

心里的那股焦躁不安忽地变得平静。

被耽搁，被滞留的人生经历总会让人焦虑自己的步伐跟不上一起出发的人们，不免觉得痛苦失望；可我发现被搁浅的水洼也能映照一片属于它的天空，它渺小却也伟大。

不尽如人意的日常是考验，也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