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爱你——母亲节特记

母亲，你爱我，我却谈不上爱你。

爱你，又为何伤害你？为何伤害你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刻意、抑或是无心，无从探究。

只知多如牛毛，附在时间里，一丝丝拉得老长老长。

怪自己太幼稚，人前骄傲地标榜成熟，殊不知大肆宣扬自身芝麻绿豆的优异之处非君子所为。要是这微不足道的‘优异之处’实则不值一提，则更为世人所耻笑。你知道的，偶尔自卑，更多时候自命清高，反反复复绕到死胡同里。

他们会认得，认得我有这么一位母亲。

怪自己太冲动，即便有电脑键盘作隔离也无一丝犹豫，手起刀落，斩得一阵爽快，不知替你行刑多少次。文字可以删除，改得面目全非，亲手为他人刻下的痛苦却不留情面。用了多次，居然开始反噬，你的无可奈何，我当初是不懂的。

他们会记得，记得我有这么一位母亲。

怪你太容忍，加西亚·马尔克斯写《百年孤独》写了六代人事变迁，你单是写如今，大概也能编出个翻版《十年寂寞》。日常抖落生活中的一地鸡毛，储藏室初升经理时收到的祝福落满烟尘，却从未见你驻足回忆。

没人记得这样的你，这样的母亲。

怪你太柔情，为家的完整付出所有，即便闹多大的别扭，脸也拉得不彻底。你多次说过要搬离、要回乡、要到亲戚家躲避，然而迟迟未见行动，你选择再次忍耐。三口之家，平日只有一人，勤恳修补混乱后遗留的沟壑。

没人认得这样的你，这样的母亲。

背影，是实在的，虚幻的？拉开门奏响午后序章，厨房中光崩离成细线，跃过地砖，跃过木槛，又跃过你，停在屋梁。

你在吗？

母亲，你爱我，我却谈不上爱你，五月盛夏，让我真真正正地爱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