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疾三题——写给衰竭死去的爱情

1. 失明

瞳孔开始失焦

我在朦胧中尝试垂钓

浪漫    捻搓成假象的诱饵

引来一群蝰鱼窜入啃食

白内障里的黑影在虚实之间悬浮

盲目    无法感知真实的光度

泅泳在谎言的乱象里

经不起虚妄的扭曲

目光抛锚

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漩涡里

心眼被蒙蔽

灵魂被抽离

我能看见

    故意视而不见

我能看清

    偏偏混淆不清

自残戳破的视网膜

放  空  了  视  线

    倒  空  了

      自  己

2. 失聪

没用的耳膜荒废太久

层层的厚茧        缓缓地搭起

与世隔绝的防护罩

断了天线的收音器         宣告失灵

自动屏蔽    狂躁的噪音源自于外界

接收不到警示的信号

嗡嗡    嗡嗡

嗡嗡    嗡…… 嗡……

徒在耳边

留下一堆难解的    问号

读不懂生活    解读不了丑陋的唇语

我用温柔的手语比划冷战的暴力

失踪的声音    流浪在耳外

迷失的声音    徘徊在心外

永远扫描不到的二维码

无法开启通话

习惯慢慢    忘了听力

慢慢习惯    忘记

自己的声音

嗡……

3. 失语

匿藏在崩裂的血墙底下

多余的养分结巴成朵不愈的毒瘤

日子如常散漫地掐紧喉咙

压榨成渣的情事顺着情逝逆流淌入情史

变质的口液横向蹍过千疮

时间滞留太久哽咽不下

轻轻一扯呼吸

也能崩断麻木的神经

却抖不出        半句

像话的呻吟

齿缝间的青春逐渐消声

仅剩几声咳嗽回响在喉底

你是我唾之不去的顽痰

苔藓般依附在阴暗的枯井

散播着孢子一样的忧郁

失修破旧的喉管

深藏尘封的计时炸弹

我近乎温柔几近残酷地将之撬开

无知摊在无果的现实中

瞬间        无声爆开

——2020年6月份刊登于第32期《马华文学》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