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冤枉的小孩

boy in white button up shirt smiling

大清早,我赶在垃圾车来之前,把装满垃圾的塑胶袋提出去。我开了大门,听见隔壁王家传来争执声。

            “说!你藏到哪里去了?快还给我!”

            “我没有拿,我没有………”

            只见王太太正扯着一个棕色皮肤的小孩,在大声的叱喝。我认出那个倒霉的小孩是后面非法木屋区的阿米。

            阿米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很惊慌的用不大纯正的广东话分辩:“我没有拿!”

            我站在铁门旁,不知就理的看着。王太太向闻声出来瞧热闹的邻居说:“这小鬼在路上遇见我,我看蛮可怜的,叫他帮我提菜篮回家,我就给他五毛钱。怎样知道他居然把我整个钱包偷去,穷孩子就是手脚不干净。”

            “你的钱包放在那里呀?”“有多少钱?”“你有没有掉失呀?”“………”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问。

            王太太一只手捉住阿米的手臂不放,一只手挥动加强口气。

            “我买了菜把钱包放在菜篮上的,我明明记得的,一眨眼就给这小鬼偷了去!印尼仔都不是好东西,不是偷便是抢,我要报警捉他去坐牢,最好送他回去印尼!”

            阿米眼里泛着泪花,用委屈的眼光向旁人求助:“我没有看见,不是我拿的,我没有拿。”

        有人看不过眼,劝道:“也许你忘记了呢,不是放在菜篮里呢,还是掉在路上了?”

        争争吵吵间,有人建议搜阿米的身,结果什么也没有搜出来。其实不用搜也看得出,阿米单薄的衣裳怎样藏得下东西。

        王太太找不出证据,悻悻然放开阿米,依着刚才回家的路线,一路寻回菜市场去了。众人眼看没有好戏了,纷纷各自回家。

            阿米看见我,过来说:“安娣,我真的没偷他的钱包。安娣。”

            我看着他求助的眼神,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我相信你,是他冤枉你了。”

            我是认识阿米和他的母亲的。两年前他们搬来木屋区,时常过来这里收旧报纸糊纸袋。混熟了我就常问起他们在印尼的生活。阿米的爸爸来大马之后,一点消息也没捎回去,他的母亲就带着阿米偷渡过来,一寻就寻了几年。

            我相信阿米没有偷王太太的钱包,他是一个又精灵又乖巧的孩子,在路上看见我都会问候,有时候看见我拔草浇花,也会来帮忙。不过附近的小孩子都不喜欢他,骂他是印尼仔,他们说印尼仔都不是好人。

            阿米听得懂广东话,有一次一个小娃子对着他叫:“印尼仔不是偷就是抢,都是坏蛋!”他涨红了脸,低头掉泪,我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他才好。

            阿米的母亲常常说:“阿米很乖,又孝顺,我只是担心他太过聪明了。”

            我顺手关了铁门回到屋里,阿米还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站在我家门前。

        我想起家里存有小孩子的旧衣服,立即找几件还新的装进袋里,要拿给阿米带回家。

            我准备开门出去,看见阿米机警地四处张望一下,背着我在草堆寻找什么,然后把一件东西丢进水沟,我来不及叫住他,他匆匆就跑了。

            我好奇的走到水沟旁,一看之下犹如电殛,我看见一个摊开了的钱包,顺着污黑的水,缓缓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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