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滅的一響半

那一年8月，路上的風沙染成一頭灰髮，策劃美里筆會30週年慶典開幕禮、亞洲華文作家代表大會開幕和閉幕禮，及敘別餐會開幕儀式，一天游走11站，疾行中浮想聯翩，與筆會已結緣30載。

採一物二用策略，以22個收納籃子串連成大蛋糕作為筆會30周年慶典的開幕儀式，點蠟燭燃煙花，打造一把3呎長劍切蛋糕，儀式之后分解大蛋糕，22位幸運兒可共享30年的豐碩和幸運；刻出以馬來西亞國花大紅花為背景，標示亞華11參與國區名稱的“手握筆”圖案紙板迎接亞華作家。

有聲有色才是完美，敲擊極具砂拉越儀式感的伊班族銅鑼作為亞華大會開幕鳴鑼3響和閉幕鳴鑼3響是所謂的聲；以印度風彩燈作為開幕亮燈和閉幕熄燈儀式，是所謂的色。

敘別餐會的開幕儀式，以4個“手搖碰撞球”象徵個人與個人、群體與群體、國與國之間的碰撞激起火花與交流，儀式之后，讓開幕嘉賓把手搖碰撞球帶回國，紀念這一場在海馬城的文學碰撞。

筆會30周年慶典當天，同一個地點進行一場婚宴到下午三點，在短時間內完成搬運籃子成煎熬問題。每四五個籃子以蛋糕圖案的布條包裹成“一節蛋糕”，出動繩子、膠帶、木棍、鐵棒，都不能平穩抬起蛋糕。

宴會開始前兩個半小時，兩位年輕人俞正和俊杰使用三夾板，保持呼吸均勻、手勢步伐一致，搖搖晃晃中半抱半攬托住三夾板凹陷部位，成功讓28呎長的大蛋糕閃亮登場，給予22位嘉賓足夠的空間齊燃煙花歡慶30年的不容易。

採訪過無數場面，見過貴賓聯合剪綵，有者未分到剪刀，有者已拿著綵球，有者看著飄落的彩帶剪個寂寞；也見過貴賓齊拉彩炮，有者拉不動彩炮，有者頭上已掛著彩帶亮片；有經驗的記者都會在儀式開始之前后備相片慎防出狀況。

籌劃過無數次新書推展禮──書本自巨蛋內升起、掀開鑊蓋新書面市、一條粗繩騰出感恩布條、人造小花園內燃煙花為巨書掀幕……未曾意料如此簡單的閉幕鳴鑼3響，才完成洪亮一響，第二擊卻是沉悶的一聲“噗”，用作敲擊的棒槌，“槌”竟然飛脫到台下，一臉愕然的我飛撲如撿拾丟失的魂魄。

耳畔響起記者朋友安慰的話：“你們辦得太成功，棒槌捨不得結束，響一半飛走意味還沒停止，要繼續辦……我們有后備，敲第一響時就拍到照片。”

在載著滿車物件返家路上精神渙散，閉眼、睜眼，車子騎上路旁一堆建材，感覺銅鑼在撞擊時“匡噹”一響，伴隨車頭導流板裂成“開口笑”，似乎是紀念自我20天暈頭轉向生活聲色俱備的閉幕儀式。

彩燈和銅鑼珍惜收藏，有聲無聲的記憶里聞見鳴鑼3響、幻滅的一響半、亮燈、熄燈、文學的激盪，及友情的支援。

12.10.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