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差

最近出门，重游了一遍金马伦。几年前留下的印象已经被时间冲淡，只是隐约记得水土养人；植物特别新鲜。和男友怀揣着期待开车上山，意识却在胃里翻江倒海的情况下踩下急刹。再次醒来，想起上一次也是如此。我晕车的小毛病在这几年逐渐舒缓了一些，没想到此番故地重游连细节都被依样复刻了。

“你上次也是在这个区域睡着的。”男友如此打趣我说。不过与一个地方熟络起来的好处之一，——就是能巧妙地避开人群。或许是因为热门的打卡地都在上一次体验完了，所以为这趟旅程留白了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

我们两人游刃有余地摆弄着相机；沿途记录着当地人习以为常的风景。落脚的住宿附近就是一条火锅街，男友建议就到里头走走；跟着人流选择生意最红火的一家吃晚餐。金马伦的斜坡对久坐的上班族而言并非玩笑，短短几步的距离就耗光了体力。男友的提议对于眼前饥肠辘辘的情况而言，无异于一场及时雨。当我们与相机都饱餐一顿之后，我掏出一天下来都没来得及注意过手机，——指尖承着愉快心情的风弹奏键盘上的钢琴曲，随即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出去。

没想到首条评论的曲风完全不同。我好奇地在搜索框中输入店名，位居榜首的帖子几乎全都一面倒地形容它的“臭名昭著”。一瞬间，都市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响就将肌肉酸痛的感觉给麻痹了。我们钻进一条小巷走回住宿，——几道从幼犬细细的喉管吐出的吠叫，仿佛唤起童年回忆的画外音。我记得犬类幼崽的体味香臭夹杂，是一种难以形容其所以然的气味；同时也是随时间逐渐淡出的现实。掌心覆上那小小的脑袋，我细细端详了它低垂的耳朵；淡淡紫灰色的瞳孔。它的口腔内只有寥寥几颗乳牙；可用不了多长时间，甚至只要一眨眼——它就会瞬间长大。犬类发育得比人快一点；但几乎没相差多少。

一眨眼，就是踩空一般的落差。我打开社交媒体，浏览了清一色的“种草”同与其相悖的“避雷”。其中有专业广告撰写的天花乱坠，也有所谓真实审视下的批评；像大城市的效率，也像幻想中自由的田野。对比之下，我随意弹奏的曲调确实入不了主流分类。可感受到腿部肌肉的酸痛感，我抬起了头，——重新回顾起在忙碌中遗忘的阴晴圆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