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风协韵

——马来西亚四重诗笺

1. 半岛声部
南中国海的风数到第三拍
我们降落在马六甲红屋的砖墙上
用娘惹瓷盘的裂痕拼写：
「槟城的落日是咖喱味的
而新山的晚霞
正用潮州话
练习押韵」

2. 橡胶林间奏
在茨厂街褪色的骑楼下
我转动老相机的调焦环——
1/125秒锁住
大伯公香炉里倔强的香火
1/60秒框住
割胶工人手背上的
银河刻痕

3. 雨林对位法
吉兰丹高脚屋的雕花窗棂
与福建土楼的夯土墙
在咖啡乌的热气里
完成榫卯
我们终于读懂：
所有离散的偏旁部首
终将在霹雳河三角洲
长成会开花的
爪夷文

4. 南洋终章
现在让我们集合在
热带低气压的漩涡中心
用扶桑花的莫尔斯电码
向所有季风带
发送这封
没有海关的诗：
「每个宋体12号字
都是
一只
正在辨认
故乡的
犀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