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村

广东行顺父亲收到照片没几天后一个周六。这阴天闷沉沉，小孩坐稻谷风车它斗上的一个竹箩筐。他望天乌云密布像墙一样，发呆想天是什么，会有什么神。没多久云墙缺了一块，斜照下金色光芒，云口五颜六色。顺儿想象有条龙围绕光芒游，上面是天宫门。顺儿拍照过后两个月，他暑假整天闷在家，下午打赤脚玩，在水井边押水，脚底板踩打湿过的泥土，温热软软。踩在水泥上他感觉滚烫。晒谷场放有两个锡水桶，还盖有塑料袋。一家人傍晚凉快时会用这些桶里水洗澡。顺儿邻居家也有一两个同龄小孩，小时候后算是经常一起玩，越长大越少联系。过许多年老一辈大人感慨现在小孩儿不像他们那时候在一起玩，都在家抱手机。

这天邻居小孩来找顺儿，说了个新鲜事。顺儿跟邻居小孩去摘莲蓬。烈阳下行顺闻浓浓稀泥味道看大人拔莲藕，他也得到莲蓬扣莲子芯吃。行顺儿掰断荷叶玩，阵雨来临他头顶荷叶赤脚踩稀泥跑。他闻地面散发雨味，跑到屋后斜土坡，荷叶上的雨是一滴滴打出声响。他仰天手拿开荷叶，见天上有彩虹。他是第一次看见真彩虹。他以后想象中的天空满是乌云密布，对天空感情是异常神秘。一年后他站在满是荷叶池塘边，不掰荷叶抬头盯天空中飞机留下的一条云线。

放寒假顺儿八岁，两个表哥和亚枝过来玩，行顺很开心。沙明骑单车在河堤上。行顺坐在龙头后的铁栏杆，陈鑫坐后座。河堤两旁一边是河道，一边是比河道还深的大批农田，一览油画风光。收割季节满是稻香。

河堤过去有许多龙虾。顺儿九岁时暑假，他们刚开始拿棉花钓青蛙，后来用青蛙钓龙虾。也会拿蚌壳螺蛳肉钓钓。他们先还用绳子绑根棍棍，稍后直接拿绳子钓。在池塘边绳子放下去，龙虾就夹住肉，拎上来就是一两只龙虾。后面陈鑫觉得池塘不过瘾，要去河道钓。河水很浅能看见龙虾咬，陈鑫没钓几下拿来锡桶和火钳，他下水直接用火钳夹。旁边朱成和朱租钱两家也出来捞蚌壳。陈鑫走在河道一个个夹过去，天晚他们把龙虾倒入洗澡盆，满满大盆只吃了一点，最后放臭了。

沙明大他俩七岁，顺儿小陈鑫几个月，他们一块长大。陈早堂和朱亚枝都是一个地方，岩桥村的。陈鑫和沙明玩得多，沙明经常说，他在学校特别厉害，打过的人很多，还在教室拿凳子打老师。从小陈鑫对沙明很崇拜，沙明喜欢笑陈鑫肚脐眼儿旁有个猴子。陈鑫上初中喜欢去捕鱼，沙明没上班儿，先前在乡间鞋厂干过一段时间。陈鑫带着沙明打鱼玩儿。游戏厅是大街一个小卖部，它旁边是红砖头建成的房子，没粉刷墙。红砖墙外养活鱼，也卖鱼。进入小卖部能闻见浓烈烟草味，右边房门里闹哄，房间堆满老虎机和捕鱼机，还有一整排猫猫机。游戏厅出入经过小卖部，陈鑫和他哥们儿后来偷走烟很方便。朱顺儿很奇怪，或说成怪胎不为过，他几乎每年去陪陈鑫捕鱼，却从不玩儿。朱顺儿直到二十多岁依旧如此。开游戏厅的那家楼拆了，修了一个六层高楼，陈鑫说笑伟哥家地板是他铺的。

陈鑫到二十多岁当了厨师，习惯了每月一万块工资。他每年去伟哥玩的数字和输的钱也越来越多。他经常讥笑沙明过去输几百块钱眼睛冒红血丝。沙明二十岁没钱就找人借，他经常摩托载顺儿和陈鑫去亲戚家待半小时借五十块钱，还没能借到。他想钱少也是块肉，买完包烟还能去伟哥那搏一搏。有时没钱就回家找父母要钱，父母没钱卖家里一两只鸡换钱。要最有钱还是卖家里一只羊换钱。陈鑫自己出去打过工，打心里就对沙明看不起了。他以前对沙明的感觉是很强大。他长大感觉他被骗了，忍着恨他。陈鑫在外打工，沙明在家欠陈鑫钱。沙明在家里说放羊、养鸡，他去哪不管见谁都和人热情说规划。说买来小羊仔抚养它，等到羊长大了生小羊，小羊长大了又可以生小羊。买来鸡蛋孵化它，一个月可以获得十五只鸡，两年之内，鸡长大了又生小鸡，可以得到三百只鸡，可以买个小车子。还过一两年可以修个小房子。朱水清对沙明说在屋里放羊不靠谱，还是要去打工。沙明和水清吵起来后，沙明怒气冲天拍桌子说，没赚到钱一辈子不跨你家门。他在家放了两年羊就去打工了。

放羊期间沙明对亚枝抱怨说，屋里这么穷生我干什么。朱亚枝对李金玉说了沙明对他说的这句话，说你看呕不呕人。在旁大妈说给沙明介绍个媳妇，有个媳妇管就好了。朱亚枝说家里这么穷别人看不来。李金玉说媳妇儿好找。只要屁眼里能撒尿就好，逗得旁人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