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的转学

呼楠拜·努尔哈斯木

1978年8月下旬，父亲带着次子胡纳泰到二牧场子女学校民族部校长司玛胡勒家，目的是给司校长说说情，好让刚刚汉校初中毕业的次子进入民族高一班学习。司校长见牧场的元老哈斯木大哥来了，夫妇俩很是高兴，特别的欢迎，夫妇俩张罗着餐布、食品、奶茶欲招待哈斯木大哥。哈斯木见司校长夫妇这般热情，就开门见山说到：“司校长我这孩子刚从汉校初中毕业，没想到场领导也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竟然把他作为知识青年分配到十连工作，你也知道我家爱人根本不同意，要我到你这里通融通融、说说情，让孩子跟民族学生一起读高一，您看如何是好？”司校长也很是为难：“哈斯木大哥，不是我驳您的面子面子，学校有规定，插班生进班前必须参加语言类考试，视成绩而定论，还有孩子必须会民族语言文字才行啊，目前有很多民考汉学生几乎不懂民族语言，更不要说取的好成绩了，自己掉队不说，还影响班机整体得成绩呢，这是很多班主任老师极为反感、棘手、甚至反对的问题，还有民族高一的课程97%都是民族语言授课，对于汉校初中毕业的学生而言，听懂老师讲的课很重要，所以啊很麻烦，的确很困难，还请大哥您理解。”

     哈斯木急切地说道：“参加考试我们同意啊，孩子正在自学民族字母呢，可以说是有准而来的。司校长见哈斯木大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勉强同意考考孩子的民族语言能力。司校长：哈斯木大哥那我得考考孩子的民族语言阅读、理解能力，我在这里随便拿出一本民族文字的书籍，让孩子自己准备准备，您入席，我们先我们喝奶茶聊天，等奶茶喝好了，我就着手考核一下孩子的民族语言朗读、理解能力。司校长：“孩子你先拿着这本书准备一下，不多，就读一个段落就够了，如果通过了，我一定批准你进入高一班跟班就读，如果读不下来，坑坑巴巴，理解存在问题，恐怕我也无能为力啊！”胡纳泰接过书一看，是一本纯政治理论书籍，于是随便打开一页，找了一个段落，开始看了起来。胡纳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读：“我…..，们…..，的…..，方…..，针…..，是…..，消…..，灭…..，剥…..，削…..，”；反复练习了几遍后，基本完整地都出了一句话，“我们的，方针是，消灭，剥削；”我们的方针是消灭一切剥削阶级。胡纳泰虽然是一个内向的孩子，但在关键时刻能聚精会神、全神贯注，能较好地完成长辈们交代的各种事物，是一个让家长省心的乖孩子。

     哈斯木与司校长夫妇喝着奶茶，畅谈着过去创建牧场的艰难岁月、讲述着曾经参加三区革命时期的老黄历。哈斯木这是心在曹营身在汉，故意拖延时间，好让儿子多预习一会儿，为孩子熟悉字、词、句、段创造条件。宛如大人们的喝茶与孩子的认读在暗中赛跑。大概过来半个多小时，奶茶也很完了，司校长这才腾出手来，来到胡纳泰德身边：“孩子你真备好了么？你按照书上的内容开始朗读，我在一旁也看着书，一个词、一个词地监督、检查你，那就从现在开始吧！“胆战心惊德胡纳泰眼睛盯着书上的内容，开始拼读着方才准备好了的内容：“我们的、方针是、消灭人世间、一切、剥削阶级和剥削制度”！司校长见状很是惊奇：”哈斯木大哥您家二少爷不简单啊！一个茶的功夫，就把一段话读的这么完整、无误，是我见过的民考汉学生中读民族书籍的佼佼者啊！好好好，接着把下面一句话读完，同样胡纳泰利利索索地把下几句都通读了一遍。司校长伸出大拇指夸奖道：”好样的，非常棒，你这个学生我收定了，9月1号来报名，我批准你进入哈高一班跟班学习，不过学期末我还得考考你，如果没有意外，你就是哈高一班的正式学生了。司校长：“哈斯木大哥，孩子很优秀，悟性很强，将来肯定是一位不错的双语人才，请您转告嫂子，孩子被录取了”。哈斯木高兴的合不拢嘴，连声道谢：“谢谢司校长的关爱，太谢谢了！”

    进入哈高一后，胡纳泰也不轻松，因为百分之九十八的课程都用民族语言授课，

尤其是那些文化课，诸如：语文、政治、历史、地理、生物等，至于数学、物理、化学因为符号、公式等基本相同，所以有那么一点容易而言。民族班级所专门设的汉语课程对胡纳泰来讲，简直就是小儿科，闭着眼睛就能对答入流，每逢考试都是满分。一个学期下来，基本上适应了民族老师的课堂讲学，对所讲内容也有了深层次的理解和掌握。司校长闻讯后也没才考查胡纳泰，因为从任课老师那里得到了最准确的答案。经过高一第二学期、高二第一学期、高二第二学期的连续学习，胡纳泰终于不负众望，在学校选拔参加大学考试的各种测试中，名列全班第九名，顺利参加了当年的大学考试，但遗憾的是名落孙山啦。不过，胡纳泰运气还不错，二牧场民族中学因为学生规模的增加，需要一名小学汉语教师和美术教师，胡纳泰刚好就符合这两项要求，当年九月份就被学校招聘为汉语、美术老师了。

     胡纳泰主要负责小学三年级至初二汉语教学任务和小学一年级至初一的美术教学任务，胡纳泰一边工作，一边在做来年考大学的准备，工作之余见缝插针地复习民族语文、历史、政治、地理等课程，1985年7月再次参加国家高考，一举考上了伊犁教育学院汉语大专班，实现了儿时上大学的夙愿，成为了牧场在职民办教师考大学的零的突破。经过三年的大学学习，再一次留校当上了伊犁教育学院中文系汉语科的一名成员，实现了当大学老师的愿望。